DEI浪潮前瞻：明尼阿波利斯WARM女性艺术团体如何为多元艺术开辟道路 | Before DEI: Minneapolis WARM Women Artists Paved the Way for Diverse Art

导语

在当前美国社会对多元、平等与包容（DEI）理念出现强烈反弹的背景下，明尼阿波利斯的两场艺术展览却带领我们重温一段历史——女性艺术家们如何通过集体力量，在1970年代逆潮而上，为艺术界的身份认同倡议运动注入巨大动力。这些展览纪念了明尼苏达女性艺术登记协会（WARM）成立50周年，展现了在一个没有DEI概念的时代，女性艺术家们如何通过自助和团结，争取到应有的关注和空间。

核心新闻

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的两家画廊——Kickernick Gallery和North Loop的Form and Content Gallery——正在举办两场特别的艺术展，旨在庆祝明尼苏达女性艺术登记协会（WARM）成立50周年。WARM成立于1970年代，当时正值社会政治动荡时期，该组织的宗旨是提升女性艺术家的地位，增加她们在博物馆、画廊以及学生和赞助者中的可见度。

“传承：WARM画廊的女性”（LEGACY: The Women of WARM Gallery）在Kickernick画廊展出，汇集了该团体73位创始成员的艺术作品。“WARM连结”（WARM Connections）则在Form and Content画廊展出，聚焦曾参与WARM附属项目和导师计划的艺术家。这些展览不仅是艺术的盛宴，更是对WARM大胆起源的回顾，探讨了其女性主义视角以及这种方法对今天艺术家乃至整个社会的重要启示。

WARM最初在1973年非正式组织起来，并于1976年至1991年在明尼阿波利斯运营了WARM画廊。这个以草根精神为核心的团体，后来更名为明尼苏达女性艺术资源（Women’s Art Resources of Minnesota），并最终于2021年解散。在成立初期，WARM曾就其女性主义立场进行过深入的内部讨论。例如，明尼苏达大学雕塑教授Katherine Nash曾表示不赞同“女性展”，她更希望看到包含男性在内的顶尖艺术家，反对任何形式的“隔离”。然而，最终成为重要成员的Elizabeth Erickson则持更坚定的女性主义立场，认为“我们需要它。这个城市需要它。我们有自己的空间”。另一位成员Louise Demint Zahareas则主张，团体应专注于女性艺术家，避免陷入政治泥沼，其核心目的是通过“幻灯片注册表”让明尼苏达的女性艺术家充分展示在机构面前。这个在互联网时代前构思的“注册表”，曾成功吸引策展人如卡尔顿学院艺术系主任Raymond Jacobson前来挑选艺术家，并为大学展览选出14位WARM艺术家。WARM还曾制作便携式教育工具，将女性主义艺术直接带入当地课堂。

Kickernick画廊的“传承”展由Laura Wertheim Joseph策展，展出了WARM艺术家的历史和近期作品。其中，抽象表现主义画家Phyllis Wiener的无题艺术家书籍（1991年）和Jody Williams的《沙、海、天》（Sand, Sea, Sky，2003年）等作品令人印象深刻。Patricia Olson的油画《40岁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at 40，1992年）和Monica Rudquist的陶瓷装置《精致漩涡》（Delicate Swirls）也备受赞誉。

早期WARM成员Harriet Bart回忆，当年团体会以围坐的形式开会，通过协商一致而非多数票决来做决定，这使得会议耗时“无止境”。同时，成员们也富有政治智慧。1975年明尼阿波利斯艺术学院（Mia）成立明尼苏达艺术家展览项目（MAEP）时，Bart和WARM成员们积极策略，确保了该团体在MAEP中的代表权，并通过投票支持那些支持女性艺术家的候选人进入策展委员会。

WARM成立的时代是深刻变革的时期。1975年，明尼苏达州立法者通过《人权法案》，禁止基于性别和婚姻状况的歧视。十年后，1982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性别歧视集体诉讼“Rajender诉明尼苏达大学”案达成和解，助力学术部门变得对女性更具包容性。除了WARM，同期还有其他团体也在为不同艺术社区的成员争取权益，如非裔美国文化中心、At the Foot of the Mountain和Circle of the Witch等剧团，以及1970年成立的Amazon Bookstore Cooperative（早于Amazon.com），为女性主义和女同性恋文学提供专用空间。这些集体努力打破了根深蒂固的规范，改变了艺术世界的权力平衡。在时过境迁和政治格局变化的今天，铭记前几代人如何为平等而奋斗，并寻找新的方式抵抗倒退，变得尤为重要。

背景解读

WARM的成立，恰逢美国第二波女权主义浪潮的高峰期。1970年代，女性艺术家们开始对艺术界长期存在的性别歧视和男性中心主义提出质疑。当时，艺术院校、画廊和博物馆中的女性艺术家比例极低，作品也鲜少获得主流机构的认可和展出。这一背景催生了包括WARM在内的众多女性艺术团体和画廊，它们旨在创建女性专属的展示和交流平台，挑战传统艺术史叙事，并探索与女性经验相关的艺术主题。WARM的“幻灯片注册表”机制，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时代，是突破传统策展模式、直接向决策者展示女性艺术家作品的创新尝试，其影响力相当于今天的在线作品集数据库。

如今，虽然DEI（多元、平等与包容）理念已广为人知，但在美国部分地区和联邦层面正面临强烈的政治反弹，特别是在文化和教育领域，一些州甚至出台了限制DEI项目资金的法案。这种“反DEI”浪潮使得回顾像WARM这样早期为边缘化群体争取权益的运动显得尤为重要，它提醒我们多元化和包容性并非一蹴而就的成就，而是需要持续努力和维护的价值。WARM的成功案例也证明了，草根组织和社区力量在推动社会变革中的关键作用。

本地化影响

对于明尼苏达州的华人及其他移民社区来说，WARM的故事和当前的两场展览具有多重意义。首先，它提供了一个了解美国社会运动和文化历史的窗口。移民可以通过这些展览，深入理解明尼苏达州在推动性别平等和多元文化方面所做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就，这有助于他们更好地融入当地社会和理解其核心价值观。

其次，WARM的运作模式——通过集体力量和互助来提升特定群体的可见度——可以为新移民社区提供宝贵的借鉴。例如，华人艺术家或任何少数族裔艺术家群体可以效仿WARM，组织自己的“艺术注册表”或成立互助团体，共同推广和展示他们的文化艺术作品，从而在主流艺术界获得更多关注。这不仅能提升个人影响力，也能丰富明尼苏达州的多元文化艺术景观。

再者，展览中所展现的艺术作品，无论其主题或形式，都是当地文化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移民来说，参观这些展览是了解本地艺术品味、审美趋势和文化讨论的绝佳机会。这种文化上的参与和理解，有助于新居民建立对社区的归属感，并激发他们探索更多本地的艺术和历史资源。在当前DEI面临挑战的背景下，WARM的故事也提醒移民社区，为自己的文化身份和表达争取空间，是一项需要持续努力且具有深远意义的任务。